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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耻辱广州印象之一百八十_散文网

来源:秀文笔   时间: 2021-08-28

何总跟我叹息过几次,这一辈子吃了没有的亏。六年级下学期,班里突击发展最后一批少先队员,让不留下任何遗憾进初中。他凶狠地扯下了他的红领巾,连学校也不让他去了,所以,他至今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我说,有一个留法博士的爷爷指导,还有中医世家的渊博传承,你的文化水平不低于硕士,专业水准强过专家,你还想怎么样?总得给我们这些中学生留条活路,免得跟你一比就气死了。

他听了憨憨地笑笑,眼里的索然神色总是褪不掉。我理解,小荷才露尖尖角,就被女何医生的掌上风雷打趴了,从此不敢出头做傲风凌的舞者,亭亭玉立于万顷碧波之上,而是埋下头,艰难地跳着水下芭蕾。正常的途径被堵死,却另辟蹊径登上顶端,该付出多少艰辛,这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他说他抗争过。妈妈要教他岭南本草,带他进山采药,他嚎啕大哭,想起疼他的爸,不觉怨气满腹,大声抗议,你们逼走了,还要逼走我吗?我要去找爸爸。

妈妈的脸黑了,扬起巴掌作势要打他。爷爷护住他说:你还小,到十五岁的时候,我和你妈妈一定让你去找爸爸。现在,爷爷教你识字写,教你采药辩病理,教你做人知是非,你学会了,走南闯北,就不会迷路了。

他怔怔地望着爷爷,在爸爸出走前,留在他幼小的可怜印象里,爷爷整天阴沉着脸,比大庚岭的还要严峻,那种直透肺腑的寒气,浓郁得一万年也化不开。翁请问患上癫痫病能使用手术进行治疗吗?婿俩几乎没有言语交流,一对沉默寡言的人。

爷爷没有解释,起身收拾起背篓,药铲和绳索。今天的话,他已经说得够多了。小何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走向旭日东升的丹霞岩。( 文章网:www.sanwen.net )

果然,爷爷讲信用,在他十五岁生日那天,杀了一只鸡为孙儿践行。妈妈恋恋不舍,躲在房里擦眼泪,爷爷说,怕什么,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在塞纳河边给洋人擦皮鞋了,现在社会安定了,男子汉应该出去闯一闯。

正是改革开放初期的南方沿海,市面上已经日趋活跃起来,花花绿绿的商场橱窗,几乎迷失了山地的眼睛。他想起了的使命,吞咽一口涎水,上前打听爷爷给的一个熟人的名字。几经周折,在上下九找到了爷爷的,的天德药栈许老板。许老板早就是国营天德大药店的副经理,海风又吹回来了老板的头衔。看到故人之孙很高兴,连问你爷爷还好吧?自从六九年,他来广州见了一面,我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了。

当时正在吃饭,在宽敞的英式客厅里,桌子上坐着他和许老板。听了这话,他忘了下咽,目不转睛的望着许爷爷,在他的里,没有爷爷下广州一说。他说:爷爷很好,现在是妈妈坐堂,爷爷经常出去采药,有时三四天不回家。爷爷来过广州,我怎么不北京军海医院到底怎么样知道?

还不是找你那不成器的爸爸。他是借采药的名义偷偷来的。许爷爷说。

可他和爸爸不对气,不该来呀。

傻孩子,一家人哪来的这么大的气。即使不为你爸爸,为了你和你的妈妈,你爷爷也要找他。许爷爷慈爱地笑着说。

那次爷爷找到爸爸没有?

兵荒马乱,到哪里找。找到他做工的地方,荔湾的一家货栈,人家说他六七年热天里不告而别,把货栈的服都穿走了没还。许爷爷连声叹气。

一直没有吱声的小许突然插嘴道,六七年八月,不正是吊劳改犯的时候,西关的紫金树上、电线杆上吊满了一具具流浪汉的尸体。

许爷爷脸上露出了的神色,他打断了儿子的话,对小何说,我给你爷爷说了当时的情况。说实话,我也不很清楚吊劳改犯事件。这小子知道一些,你爷爷来时没有遇到他,他刚好去了海南橡胶场,在毛主席发出最高指示之前就去了。这几天,就让你小许叔叔陪你聊聊,或许可以找到一点线索。我头疼,先躺下了。

许叔叔才从海南岛返城,皮肤被热带的阳光晒得漆黑,满脸憔悴,二十六七的人,眼角爬满沧桑的皱纹,看上去比他的还要苍老。他随着知青集体大返城,还在市里安排工作,空余一大把,带小何重找了小何父亲在广州的轨迹。种种迹象表明,小何父亲的历程中断在六七年八月中旬。具体过程太原正规治疗癫痫的医院,成了谜团,经历了的梳洗,只会越来越乱。但从小何随许叔叔参加了几场培英(六中)同学聚会,谈起了吊劳改犯事件,小何基本上理清了这件事的脉络。

历来胆小怕事的广州普通居民,在那个恐怖的八月,恣意践踏人权,对生命极端藐视,犯下了滔天罪行。

是的,是普通人。不是专政机关,不是上面政策,也不是武斗派战。因为一则流言,粤北监狱劳改犯暴动,要来血洗广州城,广州顿时分割成无数独立的堡垒。居民自发的捐献出门板木条砖瓦,在马路中间筑起栅栏和街垒,盘查的行人。有名的一德路商铺林立,由于害怕被洗劫,在顶层用杉木搭起天梯、互相连通联防。各个居委会都选出出生贫苦政治可靠的人防守。夜间还有流动哨,一有动静,就敲铝锅和脸盆示警。珠江东路靠近江边,好几个晚上风声鹤唳,有人喊劳改犯上岸了,全体居民拿着所有称手的武器闹翻了天,给广州增添了无比凄厉的气氛。

已经成为惊弓之的广州市民,终于主动出击了,对来历不明的人举起来屠刀。因恐慌而生的防守意识,酿成了史上最血腥的大屠杀。八月十二日早上,荔湾、黄沙、长堤、人民路、一德路......总之是广州最繁华的地段,许多树上,电线杆上吊着一具具面目狰狞的尸体,珠江上也有浮尸。都是被群众乱棍打死的,或是被铁条捅死的。据有心人统计,多达180具至190具。

这些死者都是什么人呢癫娴病能吃韭菜吗?没有人去查询身份,只能算是动乱岁月的倒霉鬼。当时总派和旗派,放下武斗死人的仇恨,联合去找市革委会主任兼警备区司令员阎仲川,讨一个说法,被阎仲川斥责:搞事,不了了之。小何的父亲很可能就是那些天出去找老乡,被人吊上了电线杆,成为异乡的冤魂。

小何在小巷子里遇到过许多普普通通的广州人,男的忠厚老实,女的见人先笑,颇有爱心。他问路的时候,一个个热心快肠,操着一口变调的普通话,指指点点,有的还生怕他不明白,蹲在地上画出示意图。更有甚者,还有人干脆在前面带路。他怎么也把他们与六八年的他们联系起来,人啊,换一个环境,怎么就能变成兽?

又二十几年了,小何成了何总,经营一家出口中成药的公司。忙里偷闲,与我一同漫步在繁华的北京路步行街上。一个又一个别具特色的商店,尽情地展示着广州富庶的商业文明;在街道中间,被玻璃罩罩着的千年古道遗址,更是显示出广州辉煌的历史文化。那些吊劳改犯的电线杆和树都改变了面貌,换成了商品社会的流行色。四十多年过去,物是人非。当年那种恐怖的气息,比宋代古道埋藏得还要久远,无论采用什么高尖的仪器挖掘,也找不到一丝痕迹了。

何总问了我一句,我的文化不高,你给我解释一下,集体失忆,不承认那段历史,只靠这些包装,能够抹掉广州人的集体耻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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