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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鼓谣(18)-

来源:秀文笔   时间: 2021-04-05

    天上的云彩象一幅浓妆重彩的油画,七种颜色魔幻般的变换着。我仰躺在草坪上,望着站在一旁心神不定的二狗,问道:“二叔,哪样哩?”二狗垂下头来,道:“春生哩,狗蛋的刑期明日里就要到了,他坐了十二年的牢房,这伢崽哪就恁样命苦哩!你月娥婶病了这么多年,眼见也快撑不住了。也不晓得狗蛋出来后能不能经受得住哩。”我默然无语,狗蛋与猫狸犯的是同一宗罪,当初因为狗蛋家穷送不起礼成了主犯,按律被判了重刑,而猫狸当初却只成了从犯判了六年,坐了六年牢后出来便去了沿海打工,听说现在已经是个不小的老板了。停了许久,我黯然说道:“二叔,命生来恁样,谁都拗不过的哩。明日里,我跟你一起去接狗蛋吧。”
    我是永远地记着这一天的,雨一直哗啦哗啦地下。牢房的铁门缓缓开启的时候,狗蛋拎着破被迈出牢门,那一刻,我的心极度地振憾了。原来一个正常帅气的男孩子坐过十几年牢后能够变成一个陌生得让你几乎难以辩认得出来的拉邋老男人来,看气色,狗蛋还不如快七十岁的二狗强。二狗望着狗蛋嘴角抽搐着很久说不出来话,而狗蛋胡子拉杂看着我跟二狗只是傻笑,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我终于看到了二狗第一次流泪,在二狗一把抱住狗蛋的那外伤癫痫好治吗一刻,有几滴浑浊的泪水自长期害着红眼病的二狗眼里掉落下来。雨在不停歇地下着,雨声中里,二狗在反复地说着一句话:出来了好,出来了你家总会有盼头了哩。
    日子过得是极度的无聊,没事的时候,我总是在歇铺的古姓谷姓两边瞎转。哪里有人聚了堆儿就往哪里去,而人一聚了堆儿就都在说事非,东家长西家短的见风扑影着说。有一件事说得越来越神乎其神,说古雨去沿海找的工作是在做着鸭,时间一长就染上了花柳病,据说那种病是一种无药可救的怪病,医药无救。我真的不懂,一个男人怎么做得出鸭来呢,就算科学发达,做得出鸭来,跟染病能扯得上关连么?
古清家的小汤池里到底还是请了俩个出卖肉体的陪浴女人,古学尧越发地感到心气儿慢慢的泄了,要不是担起了翻修古姓老祠堂的重任,他早要害重病了。古清找来陪浴女的那天晚上,古学尧便当机立断跟大儿子彻底分了家,用他的话说是眼不见为净,有时在堂屋里一碰到那俩个女人,古学尧便要指桑骂槐地骂上几句“不要脸面”之类的话,搞得那俩个女人一见着学尧便跟老鼠见猫一般的躲。要不是古清百般解释、千般安抚,恐怕那两棵摇钱树早逃得无影无踪了。
回春诊所的生意眼见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自从歇铺古姓那边的汤池里有了陪浴的女人后,性生活用品和消炎抗菌之类的药物便供不应求,汉中癫痫病专业医院?乐得回春整日里眉花眼笑,口里哼的歌谣都比过去轻松风流了许多。
    这个下午,申时时分,刮起了阴风,谷姓街道两旁樟树上的枯叶片儿象断了线的风筝般扑楞扑楞地四处的飘。回春坐在翻盖一新的诊所堂屋里戴着老花镜翻看一本美女杂志口里哼着歌谣:“爱姐白来爱姐红,爱姐双眉象弯弓。爱姐一对鹞子眼,爱姐两奶像莲蓬,爱姐肚皮像鹅绒……”我真的很看不起回春,他唱起打鼓歌来口里象含了条猪吊,跟当年轩文爷比起来那可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就连行医看病赚的钱都是跟性有关的行当。“呸!你个谷回春人长得尖嘴猴腮、獐眉鼠目的,还唱爱姐爱姐,爱个屁姐呀。哪个好姐能喜欢你哩?”我觉得好笑,就急步要走过诊所门口。回春在堂屋里望见我,急急向我招手:“蠢生,进来、进来。”见我进了堂屋,便拿起美女杂志向我眼前晃:“人家是吃什长的,俚样美!要皮有皮、要脸有脸、要奶有奶,长的真稀哩!”我就说:“你要真喜欢,就把这女人的影像剪下来贴到床头看,说不定哪天她会从像上走下来陪你哩!”回春还真的就去找了剪刀来剪,边剪边问我:“我既懂医,又会写对,你说我是不是歇铺的艺术家?”我说:“你是好色专家。”他说:“爱美的人都是有文化内涵的哩。”我就是不喜欢回春那张烂嘴,明明肚子里只有半桶水,却老是晃荡晃荡的。我知道回春在下癫痫是怎么引发的眼看我,笑我是个蠢人,便一甩手就走。
    刚走出诊所门,一群人呼呼喝喝地向回春诊所走来,仔细看时,却是古清肩背上驮着顺福,顺福衣衫不整,头歪在古清的肩上。进得门来,古清一面把顺福放下一面喊:“爸啊,赶快救命哩!”回春近过身来,只见顺福脸如黄纸、口吐白沫、双眼紧闭,人已晕了过去。探探鼻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回春忙伸手掐住云中,掐了一盏茶的时分,顺福才悠悠醒转,“哇”地一口吐出喉头的浓痰,爬起身来掩面就要往外走。回春忙伸手按住,道:“你个老不死的货,现在可千万不能走,得赶紧挂瓶水。阳竭肾虚,真会要你命的哩!”顺福此时已是有气无力,只得听任回春摆布。诊所里,已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回春挥着手驱赶围观的人群:“一个病人有什可看的哩,散了、散了!”然后把古清拉在一旁,细细询问起顺福的病因来,边听边望着顺福嗳味地呵呵笑了起来。顺福仰躺在竹椅子上,用双手蒙住了脸,不敢见人。说着话的时候,回春已帮顺福挂上了水。
    进财听到他爸在古清的汤池里泡澡晕倒的消息,赶忙放下酒店里的活儿跑了过来。进得回春诊所门来,一迭连声地对着古清破口大骂:“你家那个破汤池里请来的俩只鸡要害死人了,再不把鸡赶走,成了祸根,我跟你没完武汉癫痫病哪家医院哩!”人群有人指指点点着说:“自古以来,都是有女人做鸡的,你总不能把做鸡的女人都给灭了吧。”“是哩,人还是要自尊自爱,你进财不也是常去泡澡叫鸡的么?出了事可不能怪人家。”进财的气焰一时便低了下来,嗫嗫着站在顺福身旁守看。顺福自始至终只是以手掩面,默不作声。
    事后我知道了。原来,顺福自儿子进财的餐馆红红火火地办起来后,农活已经完全不干了,在家一直养尊处优。前几年老婆过世后,越发地觉得孤独,兜里有钱了,便思量着找点乐子,处个老伴,可四处都是东不成西不就。虽说是已经快七十岁的老人了,可对女人的想念还是不息。正好,这两年古姓那边的温泉汤池里有了年轻的出卖肉体的女人,恰恰合了顺福心里的意,乐得他成日里眉花眼笑,直夸:现在的社会真是好,有钱能买年轻女人陪泡澡!没成想,年岁大了,农活不做了,身子便虚了。这次,在古清家碰到的那个陪洗女人如狼似虎,在汤池里没经几个回合的折腾,心里一激动,就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吓得那个陪洗女人衣也没穿,光溜溜地跑出汤池门来大喊古清救命。于是,便出现了在回春诊所里让回春给救命的那一幕。从此以后,大嗓门谷顺福再也没有脸面出现在人前大声说话,成日里只是躲在进财家饭馆后院的房子里细声细气地哼唱着打鼓歌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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